中国经济到底卡在哪？

• 2026-09-24

最近两位学者对着同样一个问题开出了两张不同的诊断书：中国经济到底卡在哪？同一个中国经济，为什么两位资深学者看到的却是两种天气？咱们来看看他们的判断。 先听第一位，清华大学教授李稻葵。他判断当前经济最大的问题是整体偏冷，而且冷了三年了。他拿出自己团队自测的数据，注意是扩展口径，不是官方数据。 一是把长期找不到工作、已经被统计剔除但其实人家还想工作的人给算回去，得出12%的广义失业率，其中大约有2400万人，他称之为受挫劳动力。 二是投资，今年前7个月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了6.7%，这是近些年少见的负增长。为什么冷？他说过去20多年的两个发动机——房地产和基建——同时熄火了。基建背后是地方政府，以前地方政府每借一笔钱，就用来修条路、盖个园区、建座桥，施工队、钢厂、水泥厂都跟着接单，工人拿到工资之后就敢去消费。投资、就业、工资、消费是一环咬一环的。现在地方还在借钱，可相当一部分新钱不是拿去做新项目了，而是拿去还旧债了。过去地方是创造需求的发热引擎，现在却成了占用资源的吸热器。 钱没有消失，只是没有变成新项目新岗位。李稻葵给出的药方也很明确：中央加大国债发行，帮助地方把债务置换掉，把地方从借新还旧的漩涡里解放出来，让钱重新变成工作量，让经济重新热起来，然后再去处理一部分库存住房，增加民生和公共服务投入。这一套逻辑很完整，钱不是没有，是堵住了，只要把堵点疏通，需求就有机会重新回来。 可一个多月之后，社会学家孙立平提出了不同的看法。他说2024年之前的确是整体偏冷，但2025年之后变成了冰火两重天。前七个月固定投资同比下降了6.7%，但同期出口却大涨了14%，电子电路制造业的投资大涨了57.7%。一张报表，一半结冰，一半冒火。李稻葵也不是没看见新产业在涨，但他认为这个体量太小，填不上地产和基建留下的大缺口。孙立平不争体量，他追问的是更核心的一层：过去那一套增长带动就业、就业带动收入、收入带动消费的机制本身就在变化。 过去一笔钱投下去，背后跟着的是施工队、卡车司机、装修中介，钱要经过一长串人的工资账单。但现在同样一笔钱投进高端产业，就变成了设备、材料、研发和折旧，创造的价值一点没少，但需要的人却少得多。于是就出现了一种背离：产业很热，产值很高，出口在涨，可普通人的收入和消费热不起来。孙立平把这个叫做经济的上半身和下半身，上半身是高科技、资本，越来越热；下半身是就业、收入、消费，却没有被拉起来。 他还担心AI预期的影响，AI不用说是今天就把一个人替换掉，只要你开始担心五年之后可能会被替换，那你这个月就会少花一点。这种预防性储蓄正在变成刚需。他给出的药方是把民生、就业、社会保障放在更优先的位置，让增长重新进入普通人的生活。 听到这里你可能会发现，两个人问的是两个问题。一个是关心钱为什么转不成投资和岗位，一个是担心投资热起来之后还能不能广泛地变成普通人的收入。其实两个并不矛盾，甚至可能同时存在。但有意思的是，两个人的解题方向殊途同归。李稻葵说消费起不来主要不是没钱，是想花钱的地方供给不够，健康、养老、教育大家想花，但好的供给太少。孙立平的优先名单恰恰也是看病、养老、带孩子，还有康复、社区服务。这些行业有一个共同点：一块钱的产出，绝大部分本来就是人工。往这些行业投入一块钱，工资的占比比投在产线上要高得多。一个想用它去解决消费，一个想用它去解决就业，说的是同一笔钱。 这场争论以后很好验证。如果地方财政缓过来了，投资、订单、就业、工资一起回暖，那堵点确实在财政上面。可如果GDP、出口、新产业继续涨，但就业和收入跟不上，那上下半身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。中国经济的下一道题已经不是找一个新发动机的问题了，发动机换掉这件事我们已经完成了一大半。剩下的一半，是把新动力重新接回到普通人的工资单上面。而这一半才刚刚开始。 特别